|
|
 更多内容…… |
|
|
||||||
生命的春风
——记东莞市人民医院副院长、骨外科主任医师何仲佳
从医二十多年来，何仲佳凭着自己精湛的医术，治愈了数以千计的患者。凭着良好的医德医风，他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，1995年被评为第四届市“十杰青年”。
一
二十二年前，一个英俊而有些腼腆的小伙子，怀揣着刚刚拿到手的大学毕业证书，来到东莞县人民医院报到。当他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时，这位名叫何仲佳的小伙子不由得感到十分的兴奋：“我也要加入这些白大褂的行列，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了。”
院长办公室内，年过半百的老院长注视着这位沉静儒雅英华内敛的年青人，心想：是个当外科医生的料，假以时日，这孩子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。院长亲切地对何仲佳说：“后生仔，到外科去报到吧，那里正缺人手。到外科要多学、多练、多思。”就这样，20岁的何仲佳来到了外科，走上了行医之路。从此，何仲佳迎来了生命的黄金岁月，他才智的蓓蕾一朵一朵地灿烂开放了。
何仲佳出生于莞城一个医生世家，祖父就是莞城的一代名医。父亲从医几十年，曾任莞城医院副院长。十七岁时，何仲佳高中毕业，决定报考医学专业，其父和他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。父亲谆谆告诫他：“孩子，你能立志学医，我非常高兴。我们是医生世家，希望你传承祖业，更希望你发扬光大。古人云，不为良相，便为良医。医学领域，博大精深。从医之路，备极艰辛，尤须有毅力和责任心。人类文明，薪火相传。我国古代，就有不少良医，悬壶济世，救死扶伤，急人所急，为抢救病者性命，不惜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，成为千古杏林佳话。唐代著名医生孙思邈在《备集千金方》中就写道：‘凡大医治病，必当无欲无求，誓愿普救含灵之苦，不得瞻前顾后，自虑吉凶，护惜身命。昼夜、寒暑、饥渴，一心赴救。’从医之人，要讲有德有术，二者缺一不可。”铭记父亲的教诲，何仲佳来到惠州医疗大专班开始了三年的苦学。神经系统、循环系统、内分泌系统、运动系统还有消化、生殖等系统正常与病理的知识。何仲佳记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笔记本。解剖室里，他认真地观摩、仔细地解剖……他就像那些征服珠穆郎玛峰的登山运动员，向着目标，不屈不挠地攀登。慢慢地，他迷上了医学专业。他感到医学领域就像是一个风光旖旎的巨大花园，自己就像一只幸福的蜜蜂，在采集着知识的花粉。他渐渐感到自己慢慢充实起来。在一次上课时，老师讲起了白求恩大夫的故事。白求恩大夫的事迹深深打动了何仲佳的心灵。课后，何仲佳找来了《纪念白求恩》这篇文章仔细阅读，他感到毛泽东的文章写得何等的好啊，白求恩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无怨无悔，而他那种对医疗技术精益求精，不见异思迁的工作作风也给何仲佳很大的影响。随后，何仲佳又找来《白求恩传》、《回忆白求恩》、《白求恩大夫的故事》等著作来阅读。白求恩医生的精神深深震撼着这位年青人，他暗自下定决心，一定要以白求恩医生为榜样，努力做一个高尚的，技术精湛的医生。
三年的苦学使何仲佳奠定了良好的从医基础，然而他深知，学成归来并不代表他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。外科是一门实践性极强的学科，外科医生不仅要有丰富的理论知识，更注重经验的积累和实际的操作能力。何仲佳立志要成为一位良医。新中国医学天空中闪烁着众多的明星，陈中伟、吴阶平、裘法祖、黄家驷、林巧稚……这些把毕生精力贡献给医学事业的良医，像一盏盏明灯，指引着何仲佳从医的征程。为了早日实现成为良医的心愿，来到当时的县人民医院后，何仲佳以惊人的毅力来向医学领域挺进。
“三更灯火五更鸡，正是男儿苦读时”。何仲佳节衣缩食，购置了大量医学书籍，无论严冬酷暑，风霜雨露，他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学习，他废寝忘食，昼夜不舍地天天往病房跑，不论上班下班。认真地查房，仔细地询问，详尽地观摩，看老医生们是怎样治疗。没有安排他参加的手术，他也要求主动参加。他牢牢地记住父亲的教诲和前辈医生的嘱咐，从每一个点滴的环节做起，清洗血污，包扎伤口，准备器械。
“人生在世，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追求，这种追求是产生激情的源泉，追求和激情是工作的动力。”这是何仲佳在一次工作汇报时的讲话，也是他的人生原则之一。一个很偶然的机会，一位大学同学对何仲佳说，“你是我们这批同学中吃苦最多的人”。何仲佳回答得很平淡：“我觉得既然是选择了医生这个专业，吃点苦就是应当的。”
组织上很重视培养这位勤奋好学的年青人，先后送他到广州中山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和香港玛嘉烈医院进修学习，何仲佳不负组织的重托，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先进的骨科知识和医院管理经验。他就像一艘鼓满风帆的帆船，在知识的海洋中扬帆疾进。
二十二年，弹指挥间。何仲佳已从一个英俊少年成长为副主任医师，并被聘为中山大学临床兼职副教授。在此期间，何仲佳读完了本科并正攻读研究生课程。在此期间，何仲佳参加了国家、省市召开的学术交流会、经验研讨会二十多次，在省级以上医学杂志发表学术论文近十篇，在各种学术会议上宣读论文6篇。并参与5项省、市科研立项研究工作。
作为中山大学的临床兼职副教授，何仲佳不但带中山医科大学学生、还带广东药学院学生、基层医院医生进修实习。他教学生，毫无保留，总是和盘托出。许多医术，是他长期实践，刻苦钻研体会出来的，他都教给别人。他说：“一个琴键奏不出好的音乐，只有大家提高了，我们的医疗水平才能提高。”
二
夜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一道道闪电不时划破天空，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际，紧接是倾盆大雨。南国的雨季是如此的令人颤栗。
病房里，静悄悄的，刚刚做过外科手术的病人，脸色苍白，双眼紧闭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，一层病房晚上只有一个护士值班，没有现代的ICU，重病人都由病人亲属守护。这位病人的妻子，一会儿看看输液瓶滴完没有，一会儿瞧瞧接小便的瓶子满了没有，心神不定，焦急不安。半夜，病人痛苦地呻吟起来，值班护士来看了一下，无可奈何地走了。病人的妻子不由得感到恐怖起来。病房里，走廊上，灯光亮着，但静得可怕，不知哪一个厕所的水管坏了，“嘀哒嘀哒”地响着，仿佛有人在抽泣，越发使深夜的医院显得沉寂。在这样的时候，要是出现意外，可怎么办哪?同房的另一个病人也呻吟起来，那是一个刚做过腹部外科手术的老者，感到腹部胀气并疼痛。豆大的雨点把玻璃窗打得“嘭嘭”作响，大风呼啸，更增添了恐怖气氛，守护亲人的病属，不由得叹息起来。
正在这时，门突然开了，一个穿雨衣的人出现在门口。等到脱掉雨衣，人们不禁惊喜地叫道：“何大夫。”
他把滴水的雨衣挂在门边，便开始察看病人。病房里的恐怖、悲观气氛，顿时一扫而光，人们不知说什么感激话才好。其实，这是何仲佳的老习惯了，自他当了值班医生之后，便给自己约法三章，一是自己做过手术的病人，做手术的当晚一定要亲自去看，二是自己管的床有重危病人，晚上一定要去看，三是病人有疑难问题，当晚一定要加以解决，不能拖到第二天。因为何仲佳深知，上帝常常是深夜把人们召进天堂。
何仲佳取来病历，一会儿观察病人的神色，看看记载的体温、血压等情况，一会儿又瞧瞧输液瓶、尿瓶，看看手表，计算着什么。最后，他叫来值班护士，给病人注射镇静的针剂。
那位腹部胀气的老者，本来不是何仲佳做的手术，但他也走过去仔细询问。他慢慢揭开被子，弯腰看了看手术伤口，又轻轻盖上，接着，取来X光片对着电灯看了很久，然后对护士说，“想法子，给病人肛管排气。”护士拿来器具操作了一会，最后把病人肛门的管子另一端放进盛水器里，他蹲在地上看着，好久好久，水中冒出几个气泡，他脸上露出笑容，带着护士走了。感到腹部十分轻松的老者，望着天花板，两串亮晶晶的泪水，正顺着眼皮流向枕边。
这一夜，何仲佳没有回去。因为他发现另一个病房里有个病人，病情危险，好几位大夫都来了，他硬要那些大夫去休息，而自己却在病房旁边的小办公室里过夜，准备随时抢救。
作为一名外科医生，不仅仅是做手术，有时还要处理许多血腥、污秽的创面。在烧伤科工作时，何仲佳面对面目全非，焦气薰人的大面积烧伤病人，从不怕苦怕累，视病人为亲人，在室温颇高的烧伤病房内，每天穿着厚厚的隔离衣，不畏辛苦，坚持为病人清创、切痂、包扎创面，汗流浃背亦在所不辞。一次，何仲佳接收了一位患脉管炎多年的老太婆，由于长期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，伤口早已奇臭无比，并从伤口中爬出白森森的蛆，连患者的家属都不愿清洗。面对这样的患者，何仲佳没有丝毫的犹豫，立即为患者清洗，然后进行精心治疗。老太婆感动地对何仲佳说：“你比我的儿女都好，他们都不愿为我洗，只有你愿为我这个又脏又臭的老太婆洗。”何仲佳微笑着说：“为你老人家服务是我们医生的职责。”
然而，更能体现何仲佳尽心为民的还是手术台，这是他的阵地，是他的光荣与梦想之所在。一次，被称作城市蜘蛛侠的一名清洁工在清洗外墙时，不慎从八楼摔下来，几乎被摔成了一堆肉泥，诊断书上是这样写的：“双股骨中段闭合性骨折，胸椎下段椎板粉碎性骨折伴不全瘫，创伤性休克。”患者送来时命如游丝，危在旦夕。何仲佳立即采取有针对性的抢救措施，保证了患者生命体征平稳。然后再按轻重缓急分批进行手术。为了治愈患者，何仲佳和他的同事们精心制定了手术方案。
次日，何仲佳出现在手术室门口，精心制定的手术方案，定于当天施行。来到手术室门前，何仲佳目光明亮，神态从容，腰板挺得很直。他穿着洁白的衣服，迈着沉着、严肃的步子，后面跟着一群医生、护士、麻醉师。此时的何仲佳，很像一位大战前亲临前线的将军，态度庄重而严肃。
他们走进手术室，护送病人的推车还没有来。何仲佳背着手，围着手术器械台慢慢地转着，他在仔细检查手术器械准备全没有，手术中所有器械的种类、摆放位置都是有规定的……。划刀、止血、分离、复位、结扎、缝合，都是固定的手法。做完手术，一根线、一种器械、一块纱布、一个棉球都不能少。要知道，那怕是一块小纱布遗留在切口内将会酿成多么严重的恶果啊!
此刻，何仲佳在检查准备工作，周围的医务人员屏住呼吸，各人把自己负责的范围默默审视了一遍。
病人被抬进来了，手术开始了。无影灯下，纤尘不动，红楼池畔，微波不兴。何仲佳轻轻拿起手术刀，他微弯着腰，聚精会神，脸部像木刻，额上出现了深深的皱纹，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手术部位，忙碌的双手忙着分离、结扎、凿骨、用纱布蘸血。他的脚趾头微向下弯，像两把五齿钉钯紧紧把住拖鞋。他用了多大的劲啊。这种用劲，如同打太极拳一样，只能全部使在骨子里，不能大刀阔斧，挥手甩臂地干。这种工作，可谓世界上最巧妙复杂，最需要智慧的劳动之一。拿体内缝针来说，最会刺绣的巧手姑娘，往往也得有个花谱或描摹某种实物，他却只能依具体情况而定，雕刻家在创作一幅作品时，可以精雕细刻，慢慢修改，但他的“作品”血如泉涌，不许多用时间。大大小小不同形状的针，要用镊子夹住在血肉中穿行，然后，很快地用手拉线打结，注意力高度集中，往往在几秒钟内必须作出判断和决定。可以说，除非亲自去看，要想对这种劳动找到恰当的比喻，准确地予以描绘，简直是不可能的。
就要作最后缝合了，他的手突然像僵了一般，停在空中。他在敏捷而沉静地思考刚才所做的一切是否妥当，作最后一次检查性的思考，这是他的习惯。他像一位极严谨的作家，对自己的作品看了又看，想了又想，才最后定稿。
三
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，市人民医院组建了骨科，何仲佳从中山医科大学进修回来。他从普外调到了骨科，专门从事骨科治疗工作。
断肢再植手术是我国著名外科专家陈中伟教授发明的。到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，已发展为断指再植手术。这种手术的难度在于在显微镜下，要求医生必须非常精确地缝合极其细小的血管、神经、韧带。是一种高精尖的手术。
由于东莞是以制造业为主的城市，工人被机器切断手指的情况时有发生。为了抢救工人的手指，保证工人不丧失工作能力，二十世纪九十年代，何仲佳开始向断腕断指再植术这一高精尖的显微手术高地发起冲击。
一位年轻的外地民工，在操作机器时不慎被电锯锯掉了大拇指。大拇指的丧失意味着一只手丧失了百分之五十的功能。何仲佳观察了伤情后，决定立即作断指再植手术。显微镜下，何仲佳和他的同事们以高度的准确性，精确地缝合了动脉、静脉血管、缝合了神经、肌腱、韧带。这是何等精细的手术，要在显微镜下一针一线地缝合那些和头发丝粗细的神经。何仲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，来不及擦拭一下。三四个小时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过去了，何仲佳终于完成了这一台高难度的手术。体格十分强健的何仲佳感到像虚脱了一般，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。事实证明，这台手术是十分成功的，患者的手指恢复了大部分功能。
攻克下断腕断脂再植手术后，何仲佳并没有止步，他又向更高的高峰迈进，先后开展了膝关节镜检查与清理术，半髋、全髋关节置换术，全膝关节置换术……在何仲佳和他的同事们的努力下，东莞市人民医院骨科的医疗水平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，一些技术已达到全省先进水平。
何大夫心中，最重要的是人的健康、人的生命。通过读书学习和当医生多年的实践，何仲佳深深认识到天地之间，莫贵于人。
何仲佳还告诉笔者，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生命之源，哲学家把思考当作生命之源，文学家把笔墨作为自己的生命之源，科学家在地球和宇宙的奥秘中寻找生命之源，治病救人则是医生的生命之源。一切的美好都是因为有人的存在，只要人们拥有健康的身体，医生的生命才充满了活力。
一次，桥头镇医院转来一个手臂被机器压伤的工人，患者的情况真是惨不忍睹，整条手臂血肉模糊，皮肤、肌肉、骨胳都受到严重损伤，有的医生主张截肢。但患者希望不要截肢。对医生来说，截肢当然是最省事的手术，整条手臂一锯了之。然而对患者来说，失去了一条手臂，就等于丧失了基本的工作能力。何仲佳仔细检查了患者的创伤，然后力排众议，主张不截肢，用多次手术来修复患者的手臂，最后他的提议获得了通过。科里确定由他来完成这次手术。何仲佳像听到冲锋号的战士一样，表示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做好手术，力争患者恢复机体功能。何仲佳精心制定各种手术方案，然后通过保肢、骨胳复位、植皮、修复等多次手术，保住了患者的手臂。经过三个多月的精心治疗，患者终于康复出院。
“欲救人学医则可，欲谋利学医则不可。”这是何仲佳的做人准则。
风，是空气对流形成的。何仲佳的作风，是感情对流形成的。医院关怀他，信任他。他热爱医院，对医学事业精益求精。患者感激他，尊敬他，他更加认真负责，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。他正当盛年，生命之树，非常茂盛，智慧的花朵，就像红楼医院的木棉，在春风的吹拂下，结出满树红花。
从2003年底经过全市公开选拔，何仲佳当上副院长以后，他难得的享受———听音乐几乎被取消了。各种纷繁的事务，忙得他喘不过气来，但他感到充实。尽管万事劳形，他还坚持每周出专科门诊、查房、上手术台。更为可贵的是，他仍然保持着他一贯善良、宽厚、热情的性格，常常到病房和患者促膝谈心，嘘寒问暖。孩子上学后，他把接孩子的任务交给了亲人，晚上常常忙到很晚才回家休息。
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的呢?他像一条春天的激流，奔腾不息，滚滚向前。也许他根本就没有休息，只是在夜幕中行走了一会，又来到晨光之中。当窗玻璃刚呈现一片青色，他又来到了医院。是的，他就像一位生命的守护神，给患者带来生命的春风。
(石亚明)
